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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读四百页,一个月出十五本书,一周写三篇导语

文章来源:腾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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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6-09-09 08:54:36

[摘要]伟大的文学造诣有着“良善的效用”。然而时间湮灭文学——“眼见市场上停售一部重要著作,叫我痛心”。

一小时读四百页,一个月出十五本书,一周写三篇导语

哈罗德•布鲁姆(图片来自网络)

年前,在耶鲁念博士的M同学和我谈起哈罗德•布鲁姆。他说,布鲁姆在耶鲁分外吃香:每年等着见他的人不计其数,想见一面需排队挂号;布鲁姆上课,前面站一排助教,他们把他服侍得妥妥贴贴,端茶送水,甚至翻书,无微不至。看来不论中西,一个人活到了德艺双馨老艺术家的年纪(布老今年八十六岁),待遇都不一般,当然前提是,你得先是个老艺术家。

布鲁姆是名副其实的艺术家,他的作品就是他的著作。所谓“著作”不光指他的专著,比如《影响的焦虑》和《西方正典》,还包括他编的文集。从1984年编第一本爱伦•坡开始,到2005年,布鲁姆自称已经为切尔西出版社编了上千种文学批评文集。2011年,有人的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图书馆搜作者是“Bloom, Harold”的书,跳出八百四十六条结果,绝大多数都是由布鲁姆“编辑并撰写导语”的文集。

我是偶然得知这项持续了三十年的事业的。直到最近,我才把这皇皇工程的架构搞清楚个大概。布氏丛书有五大系列:首先是“布鲁姆现代批评视角”(Bloom's Modern Critical Views),这一系列收录了现代批评家(其中不乏卢卡奇、奥尔巴赫等大家)用晚近的批评方法对某一经典作家(如简•奥斯汀)所做的研究;既然有了现代视角,当然还有现代之前的,“布鲁姆传统批评视角”(Bloom's Classic Critical Views)收录的是作家的同时代人关于该作家的评论(如夏洛特•勃朗特、乔治•艾略特评奥斯汀);光评作家也不行,还要评他/她的作品,于是便有“布鲁姆现代批评阐释”(Bloom's Modern Critical Interpretations),逐本阐释经典文本(如《傲慢与偏见》《劝导》《艾玛》);如果你是个文学系新生,对老师布置的奥斯汀论文一筹莫展,那就赶紧去“布鲁姆如何写文学”(Bloom's How to Write About Literature)系列里找到《如何写简•奥斯汀》,奥斯汀的每本小说,从主题到人物到形式到历史语境,统统帮你分析一遍;最后,如果你只是个普通读者,想了解《傲慢与偏见》提高姿势水平,也不用怕没时间读完整本小说,“布鲁姆导读”(Bloom's Guides)会帮你串讲小说情节,简明介绍小说中的“爱情”、“金钱”主题。

布老真是想得太周到了!有人分析过他为什么能干成这事儿:首先是有钱。切尔西出版社看中了布鲁姆这个绩优股,在1980年代解囊相助,这使他可以在纽黑文的“工厂”雇用十六名全职员工,并且组织大量研究生为他干活:在最高峰,他一周写三篇导语,一个月出十五本书。其次是读书快。之前有人搞过一个大新闻,说布鲁姆一个小时能读一千页书,布老出来辟谣:没有一千页,四百页而已。可见,布鲁姆确实有足够的阅读量来支撑他编书。

一小时读四百页,一个月出十五本书,一周写三篇导语

2005年,在丛书出版二十周年之际,布鲁姆把他为这些文集撰写的导语单独出版,按文类结为六本书:《文章家与先知》《史诗》《短篇小说家与作品》(直译为“短篇小说家与短篇小说”)《小说家与小说》《诗人与诗歌》《剧作家与戏剧》。译林出版社最近先出了前三本书的中译本。

从六本书共同的前言中,我们或许能感受到布鲁姆从事编书事业和他写《西方正典》有着类似的初衷:伟大的文学造诣有着“良善的效用”:莎士比亚“能够治愈每个社会所固有的一些暴力”,惠特曼“能够使你学会自助,学会治愈你的意识创伤”。然而时间湮灭文学——“眼见市场上停售一部重要著作,叫我痛心”。

布鲁姆按照文类来编排他的导语集,则体现了他的基本文学观。关于文章(essay),他区分了两类文章家。帕斯卡尔、卢梭、塞缪尔•约翰逊、克尔凯郭尔、尼采、弗洛伊德是如先知一般的智慧作家;蒙田、德莱顿、哈兹里特、赫胥黎、萨特、加缪是风格多样的文章家。布鲁姆认为蒙田发明了现代文章,他是后来作家的导师,卢梭是浪漫主义的先驱,影响了尼采等人,而弗洛伊德,作为浪漫主义的理性主义者则从这一传统中解放了出来。关于史诗(epic),布鲁姆不仅讨论了《伊利亚特》《奥德赛》《贝奥武夫》,还把《创世记》这样的希伯来散文,把《白鲸》《战争与和平》《追忆似水年华》《尤利西斯》这样的现代巨著归入该文类。在布鲁姆看来,史诗的特征是英雄精神,这股精神凌越反讽,史诗英雄是反自然的。关于短篇小说(short stories),布鲁姆想到的是多样性,也就是说他很难用某种确定特征来定义这一文类,契诃夫模式与卡夫卡-博尔赫斯模式之间是如此的不同:“短篇小说只是像一个又一个奇迹彼此关联。”布鲁姆这些文章的编排还告诉我们:在西方,长篇小说(novel)和短篇小说(short stories)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文类。

在布鲁姆具体的作家论述中,他依然贯彻着“影响的焦虑”原则。且抄录两段典型的布氏句子作为这篇文章的结尾:

如果说厄内斯特•海明威是本世纪的拜伦勋爵,那么,司各特•菲茨杰拉德就是我们的约翰•济慈的最佳候选人之一。……海明威和菲茨杰拉德有一部分源于约瑟夫•康拉德的长篇小说传统,但是两人的美国前辈很不一样。

托尔斯泰在其表现技艺中融合了往昔两位最强大作家的扞格不容的力量:《伊利亚特》的诗人,《创世记》与《出埃及记》中的亚伯拉罕……故事的原初讲述者。……托尔斯泰对莎士比亚的摒斥,或许是莎士比亚的表现力量迄今所得的最嵬巍的赞颂,纵使辞气如此纡曲。(文/丁雄飞)

转自澎湃新闻:http://www.thepaper.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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